马鸿逵:带75吨黄金出逃美国晚年孙子起诉他、五姨太离婚改嫁
发布日期:2022-07-17 15:07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1950年10月,香港机场里走来一群打扮华贵的女人,被她们簇拥在正中间的是一个大腹便便、四方脸庞的中年男子,在护照上,她们都有正当职业和身份,分别是这位中年男子的秘书、表妹,而生活中她们只是他的一群姨太太。

  从这些女人的步态和举手投足,不难发现其中有好几位是相当专业的戏剧演员,这也正是中年男子马鸿逵最喜欢的类型。他的五个姨太太里有三个是戏子,连家中丫环都会唱几句京剧、秦腔,府里还专门蓄有戏班子“觉民学社”。

  马鸿逵是“西北三马”中的“宁马”,民国年间,他先依附冯玉祥,后投靠蒋介石,当过17年宁夏省主席、陆军上将,集宁夏的军政大权于一手,是不折不扣的“宁夏土皇帝”。

  虽然如今他既无军队、又被台湾当局“撤职查办”,却仍然身家殷实。香港机场上停着的几架专机里装满了马鸿逵在宁夏搜刮的黄金,其中既有向当地金矿主勒索的金税、也有他私吞的大量军饷,据机场方面统计,当时马鸿逵运往美国的黄金共有7.5吨之多,价值连城。

  由于在台湾处境不妙,马鸿逵托陈纳德给他在澳门办好了护照,带着姨太太和儿孙们飞往美国旧金山定居。

  狡兔三窟,马鸿逵早在1947年就在美国旧金山和台北、香港都买了豪宅。台北立足不了,他就去美国。

  马鸿逵以为自己带着这么多黄金和一群年轻姨太太,就算在美国,也依旧能过骄奢淫逸的日子,可呆在旧金山的十几年中,马鸿逵深感四处碰壁、老境凄凉。

  一方面他后院起火,几位唱戏的太太不停上演宅斗大戏、斗得鸡飞狗跳,另一方面儿孙们因争夺财产吵闹不休,他孙子马家骅不满祖父偏心二叔马敦静,竟把爷爷告上了美国法院,祖孙对簿公堂,成了华人圈里的笑柄。

  1970年1月6日,78岁的马鸿逵因病在洛杉矶一处马场去世,门外凄风冷雨,身边仅两个姨太太相伴,情形颇为凄凉。

  马鸿逵是甘肃河州人,他父亲马福祥是前清武举,伯父马福禄是前清武进士、总兵,马福禄、马福祥、马福寿三兄弟曾被称为老一代的“西北三马”,马福禄战死后,马福祥掌握了他的队伍。

  马鸿逵自幼不喜读书,马福祥为了让他在家上课,特地给他脚上拴了一块沉重的木墩子,而这也没影响他跳墙跑出去、拖着木墩子到处玩乐。

  虽然马鸿逵不大成器,可其父卖力栽培,还是给他铺出了一条平步青云的官路。马鸿逵12岁时,马福祥花1千两纹银给儿子买得“蓝翎知县”的虚衔,20岁时,马福祥任命他为宁夏新军都统,不久,马鸿逵到父亲的结拜兄弟冯玉祥部下当师长,中原大战后,马鸿逵见势不好、立刻率部通电反冯投蒋,1932年,马鸿逵被蒋介石任命为宁夏省主席时,年仅30岁。

  马鸿逵打仗不行,但为人狡猾、善于投机,人称“滑马”,他干什么都不愿意吃亏,对吃喝玩乐等享受尤其无师自通,年轻时,马鸿逵荒废公务,整天在北京戏园子里听戏,一听就到半夜,白天回去呼呼大睡,在戏园听还不过瘾,他又接连娶了几个会唱戏的姨太太,让她们回家给自己天天扮戏。

  马鸿逵的四姨太叫刘慕侠,是个玉器手艺人的二女儿,自幼学河北梆子花旦、京剧花旦,16岁开始以“刘玉环”的艺名登台演出,刘慕侠嗓音清亮、扮相出众,很快成了北京城里的名角,常与著名坤角苏兰舫等人一起演出《棒打无情郎》、《花田错》等剧,还曾应邀前往著名的上海丹桂第一舞台献艺多日。

  1916年,17岁的刘慕侠在台上唱戏时,看到一群打扮举止奇怪的人天天来捧场,这些男人身穿短马褂、打着裹腿、腰上插着匕首,也不好好坐在八仙桌旁的座位上,而是蹲在台下栏杆上看戏,为首的是个大胖子,年纪不大、已经长了一脸横肉。

  唱戏是吃开口饭的,她虽然看不惯,也不能随便给人家冷脸看,而且这群人有个最大的优点,每当大声喝彩时必往戏台上哗啦啦地扔大洋打赏、出手大方,因此刘慕侠倒也没有不欢迎的意思。

  没想到,几天之后,马鸿逵副官任俊卿到刘家上门提亲,还拉来她三舅、北京步军统领衙门里的职员李亮当说客,说大胖子看上了她、想娶为姨太太,刘慕侠根本就不愿意,她已有未婚夫,未婚夫和她父亲一样也是手艺人,虽然不是大富大贵,但肯定知暖知热、相敬如宾,为什么要给一个粗人做妾?

  而任俊卿和李亮一个劲劝说刘慕侠父母,说马鸿逵前途不可限量、家中金银堆积如山,而且他发妻马氏留在宁夏老家、为人老实,二姨太韩氏本是马鸿逵一个义兄的妻子,义兄身亡后,马鸿逵为了照顾他妻儿才娶进门的,只要刘慕侠答应嫁给马鸿逵,将来肯定是马鸿逵最心爱的人。

  与此同时,马鸿逵派人送来大批金银礼物,刘家父母贪财,刘慕侠也爱钱,全家一起见钱眼开,就找理由推掉了原来的亲事,让刘慕侠与马鸿逵定了亲。

  1918年农历四月,26岁的马鸿逵与19岁的刘慕侠在北京宣武门里西拴马庄胡同借了个工厂的地盘,举办了盛大的婚礼,婚后不久,刘慕侠发现自己上当了,马鸿逵已经娶过一个八大胡同里出来的康小云当三姨太,自己只是四姨太。康小云是青楼出身、也会唱几句戏,前两年马鸿逵迷上了她,就花重金为康小云赎了身。

  刘慕侠一气之下跑回娘家,马鸿逵多次派人来接,她都不回。为了讨刘慕侠欢心,马鸿逵想尽办法,先是往她娘家送去大批礼物,把刘家院子都堆满了,又按刘的要求,请来三位家庭教师,教她学绘画、国文、英语,再多次派人说合,刘慕侠这才回心转意,跟他来了宁夏。

  当上宁夏省主席后,马鸿逵又娶了两个年轻姨太,五姨太邹德一本来是他的秘书、曾读过大学,六姨太赵兰香也是唱戏的,和从前一样,他派人上门威逼利诱一番,花重金把这两人都娶回了家中。

  刘慕侠当时以宋美龄为榜样,在宁夏频频参加社会活动、陪马鸿逵到处视察,很有点社会影响力,而邹德一本来就是大学生,比她读得书多、谈吐更为得体,让她有相形见拙之感。

  马鸿逵在宁夏产业很多,他对刘慕侠向来宽容,答应她当了毛织公司和火柴厂的股东,邹德一进门后不甘示弱,也向马鸿逵提出同样要求,她年轻貌美,又是马鸿逵的新宠,因此马鸿逵就让她当了煤矿公司的股东,煤矿公司比毛织公司利润更大,这让刘慕侠因嫉生恨,埋下了后来在美国宅斗的导火索。

  而为了息事宁人,马鸿逵特地任命刘慕侠为“宁夏省妇女理事会”理事长,支持她竞选“国大代表”,又在外面给她单买了一栋房子居住,这才耳根清静了。

  马鸿逵嗜好听戏,自己唱得也不错,他与次子马敦静一人经管着一个军中戏班子,走到哪唱到哪,每年夏天在贺兰山避暑时还要开几场堂会比个高下,马家女眷、仆役都会唱几句秦腔,这也是他府中的一大特色。

  早在1947年,马鸿逵就派人在台北古亭区和平西路购买了一大片房产,线年全家来台湾后,他与次子马敦静住在23号,长子马敦厚一家住54号,嫡母马书城住6号,其他高级军政人员和随从分别住在9号和4号,是当时来台将领中住得最宽敞阔气的。

  不久,马鸿逵前去参见蒋介石,蒋对他说话很不客气,事后他才知道,马步芳父子在蒋介石面前极力告状,说马鸿逵应该对兰州战役失败负最大责任,因为他在开战前把军队从兰州前线调回了宁夏。

  马鸿逵有苦难言,兰州城明明是马步芳父子丢的,他的十万“宁夏军”前去增援时,马步芳之子马继援把“宁马”部队全都放在前面打头阵,一气之下,他才命令部队后撤,没想到被人抓住了小辫子。

  几个月后,他在台北一家餐厅吃饭时与马继援偶遇,气恨交加,走上前狠狠说道:“你们说话要讲良心哪,不要血口喷人!”马继援的表哥、当时的驻澎湖预备军团副司令马呈祥见二人对峙,忙打圆扬道:“你老人家别生气,改日我带少香(马继援的字)登门道歉。”

  而几天后,中央全会上,马鸿逵就受到众人弹劾,被免去“中央执行委员”的头衔。

  来台湾的败将多如牛毛,马鸿逵是第一个被拎出来收拾的,这主要是他1949年上半年为争夺西北军政长官与李宗仁接近,公开“倒蒋”,让蒋介石深感此人摇摆不定、不够忠诚。不过,马鸿逵本来就是政坛投机客,本性难移。

  不久,马鸿逵上自己的同乡郭寄峤家中,祝贺郭荣升“国防部”次长,没想到,当着众将之面,与他曾有旧怨的郭寄峤拍桌子、摔茶碗、大声辱骂,怒斥他应对西北败局负全部责任,最终导致马鸿逵被撤去所有职务,遭到监察院调查弹劾,马鸿逵心灰意冷,深感在台湾难以存身。

  他让最宠爱的四姨太刘慕侠前往香港,然后马鸿逵以刘慕侠病危为由,赴港到早前购买的英皇道辉浓台继园1号居住。

  在港期间,他不但被“撤职查办”,还被“开除党籍”,后经极力争取,才恢复了籍,马鸿逵觉得香港也不安全,就在澳门办好护照,带着自己的儿孙和姨太太们,登上了赴美的飞机。

  马鸿逵的发妻已死,因此刘慕侠护照上写着她是马鸿逵“夫人”,而邹德一是马鸿逵“秘书”,赵兰香则是马鸿逵“表妹”。

  来到旧金山后,马鸿逵把管家大权交给了“妻子”刘慕侠,刘慕侠一当家,立刻公报私仇、处处克扣邹德一的费用,邹德一也针锋相对,二人经常在家中为鸡毛蒜皮之事爆发激烈争吵。

  马鸿逵已是六旬老人,而且体重400斤、身患糖尿病,自顾不暇,哪里有精力安抚这两个火爆女子?从前他家大业大,能把姨太太们分开安置,如今大家同居一宅,他无法装聋作哑,每天都得苦闷地看着两位太太上演宅斗戏。

  六姨太赵兰香也是戏班出来的,与刘慕侠关系较好,她虽然为人温和、不大介入刘、邹之间的争斗,但一来刘慕侠手握财政大权,二来,刘、赵交好就形成了二对一的局面,让邹德一感到自己被孤立、落于下风。

  争斗多番之后,邹德一忽然发现,自己现在身在美国,与马鸿逵又没有正式婚姻关系,用钱处处受限,为何要把自己困死在这个封建式家庭里?从此,她把视线年,邹德一暗度陈仓,与一位美籍华人教授陷入热恋,而马鸿逵对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  终有一天,邹德一自己打破了这个秘密,她对马鸿逵说:“我们夫妻一场,还是好聚好散吧。”见马鸿逵不语,邹德一又说:“现在,家里是这个样子,我已经待不下去了。”然后把自己即将改嫁的消息告诉了马鸿逵。

  听邹德一说出这句话,马鸿逵泪如泉涌,虽然少一个姨太也不见得能影响到他的生活,但昔日八面威风的“宁夏王”竟被姨太太公然抛弃了,让他深感自己的落魄与失败。事已至此,马鸿逵只能装作慷慨大度的模样,允许“秘书太太”邹德一离开自己,并送一笔钱给她当结婚礼金。

  刘慕侠本来对马鸿逵就没有多少感情,只知把持家政,对马鸿逵并不关心,只有六姨太赵兰香一个人对马鸿逵伺候周到,经常陪伴在他身边。

  在美国生活期间,由于语言不通,马鸿逵陷入了无边的孤独中,他不擅理财,带一大家人坐吃山空多年后,带来的黄金剩下的也不多了。

  1960年,马鸿逵把旧金山的房产卖掉,到洛杉矶郊区买了家叫“普马拿”的马场,靠培育小马驹获利,也算是走上了自食其力的道路,可由于和美国合作者的经营观念不同,马场并未能赢利,工人越来越少,场地和房屋也日渐破败。

  他有两个儿子,长子叫马敦厚,个性与他很像,自幼不学无术、傲慢蛮横,动不动在军中打杀威棒、宣扬封建军阀的那一套,不太得军心。

  次子叫马敦静,与大哥比起来,他就算得上非常精明能干了,不仅上过中央军校,还读过陆军大学将官班,有一点文化。

  马鸿逵自己不喜欢管理军政事务,觉得长子能力也不强,就对马敦静委以重任。马敦静当过军长、兵团司令、宁夏代主席,而马敦厚仅任团长、保安处长,地位远不如弟弟。

  马敦厚志大才疏却也心高气傲,对自己长期“屈居”弟弟之下深感不满。当时的马家军中都是长子掌权,他身为“大爷”,却没能弄到什么象样的官位,觉得很丢脸也很不公平,就经常在祖母面前抱怨。祖母也偏心他,就总在马鸿逵面前为大孙子争官要权,而马鸿逵认为马敦厚经常胡作非为、不能重用,马母就不满地说:“你小时候比他还坏。”

  为了缓和家庭矛盾,马敦厚就把宁夏的保安部队逐步交给马敦厚,1939年任命他为特务团长,1941年又将新兵组织一个骑兵大队给马敦厚,到1948年改组为一个骑兵师,把马敦厚升为骑兵师长,但官位始终比马敦静差一大截。

  对马鸿逵这种厚此薄彼的做法,不仅马敦厚本人有气,马敦厚之子马家骅也相当不满。马鸿逵隐居美国后,在台湾、香港、美国的资产大多由次子马敦静掌管,马敦厚过问不了。

  1960年,马家骅为了帮父亲“夺权”,索性上法院状告叔叔马敦静,要求平分家产,马鸿逵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孙对簿公堂,就联系马家骅,希望他能息事宁人,没想到反而激起了马家骅的叛逆心,他接着把祖父也告上了美国法庭,成了当时美国华人圈的笑料。马鸿逵闻讯后,悲愤不已,就此病倒不起。

  马敦厚、马敦静一家长期不生活马鸿逵身边,只有马家骅的女儿马爱玲从小跟着曾祖父长大,当时她有八九岁,是马鸿逵孤寂晚年中唯一的安慰。

  马家骅因争产不顺利,有意与马鸿逵断绝祖孙关系,在法院起诉马鸿逵,要祖父归还马金玲的抚养权,马鸿逵很是舍不得,但由于诉讼失败,他不得不让孙女离开,但马金玲自己对曾祖父感情很深,几年后又回到了洛杉矶马场陪伴他。

  1957年,马鸿逵在报纸上看到马步芳被任命为台湾驻沙特阿拉伯“大使”,心里非常不平衡,常对人说:“我没有马步芳那么多黄金,不能搞黄金外交。”7.5吨黄金还嫌少,果然是欲壑难填。马鸿逵平生爱钱如命,就连1949年9月从宁夏逃出来时,还不忘私吞国军刚发给“宁夏兵团”的1700两黄金军饷。

  多年来,马鸿逵一直认为自己对蒋介石“忠肝义胆”、“舍生忘死”,而蒋介石偏听偏信马步芳的谗言,才导致自己被排挤,1962年,他抱病写下《给马步芳的一封公开信》发表在报纸上,揭露马步芳父子在西北的种种劣迹,不过根本没激起什么反应。

  1970年1月,做过几次心脏病手术的马鸿逵生命快走到了尽头,他让曾孙女马爱玲把他口述的生平经历和感受编辑整理,取名为《马少云回忆录》,送给亲朋好友作纪念。

  1970年1月14日深夜,洛杉矶飘起冷雨,出院不久的马鸿逵病卧在马场旁的屋子里等待大限,此时,他身边只有两位姨太太刘慕侠和赵兰香相伴,儿孙均不在侧,曾经的“宁夏王”不甘心地在异国他乡咽下了最后一口气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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